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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传说典故
核桃车子印象—由《红楼梦》中一个细节想到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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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 2016年06月13日 来源:唐山劳动日报 点击次数:77


核桃车子印象

——由《红楼梦》中一个细节想到的

艾荣云

  《红楼梦》第三十六回中,王夫人问王熙凤一些家务事,王熙凤对答如流。“薛姨妈笑道:‘你们只听凤丫头的嘴,倒像倒了核桃车子似的,帐也清楚,理也公道。’凤姐笑道:‘姑妈,难道我说错了吗?’薛姨妈笑道:‘说的何尝错,只是你慢着些儿说,不省力些!’”

  看了这段对话,不禁勾起了我对“核桃车子”的回忆。我小时候生活在农村,当时的经济条件差,连日常的温饱都成问题,更不用说儿童玩具了。但是,当时也有许多用身边常见的物件或边角料自制的玩具。比如:用废旧链条做的“洋火枪”;用铁丝和旧皮带做的“弹弓子”;用秸秆和纸片做的“风车”;滚铁环;弹泥球……等等。这些简单而有趣的自制玩具都给我们的童年增添了无数的乐趣。其中,“核桃车子”就是曾经给我带来许多童年乐趣的自制玩具之一。

  制作“核桃车子”比较简单,我索性凭着印象亲手做了一个。

  制作前需准备好材料:一个核桃,锥子,剪刀,一根比竹筷子细一半的光滑小木棍(约10-15厘米长),小刀,一截扁平的竹片儿(约10厘米长、1厘米宽),粗线绳(约50厘米)。

  制作过程大致是这样的:在核桃的底部和没有缝隙的两侧用剪子尖儿钻三个孔,两侧的孔要对齐;用锥子从这三个孔把核桃仁全部掏出来;在竹片儿中间钻一个孔;把圆木棍一头削尖穿过竹片的孔,形成丁字形并穿紧;把约50厘米长的粗线绳一端系在圆木棍中部;把圆木棍另一端从核桃对齐的两个孔穿过,粗线绳也放进核桃内,然后把粗线绳的另一端从底部的孔拽出来,系在一根小木棍上。这样,一个“核桃车子”就制作完成了。

  制作“核桃车子”是一个精细活。关键是在核桃的底部和没有缝隙的两侧钻孔,两侧的孔要对齐。首先要保证安全,千万不要被剪子尖儿扎到手。其次就是用力要掌握分寸,力量过大核桃会碎掉。再有就是从这三个孔里掏出核桃仁要有耐心。

  制作成功后,我们就可以享受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。先转动穿过核桃中间的木棍,使线绳缠紧在木棍上;然后,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掐住核桃,使竹片向上直立;右手拽动线绳,木棍与竹片就转起来了,线绳拉到头,由于惯性作用,木棍与竹片依然在转,转动的木棍就会自动把线绳捯回去。再拉,又转,还捯,如此反复拉动,木棍与竹片就会像风车一样,不停地转动。这也是人们叫它“核桃车子”的原因。核桃是中空的,相当于一个音箱,还会发出有节奏的响声。因为木棍与竹片在转动中是来回的捯线绳,所以人们把玩这种玩具叫“捯核桃车子”。

  那么,我小时候的“捯核桃车子”与《红楼梦》中的“倒了核桃车子”是一个意思吗?带着这个疑问我查找了许多资料。

  我首先查了“捯”字:《现代汉语词典》(2003版)第201页“捯(dáo)1.两手替换着把绳、线等收回或绕好。(用手捯线)。2.追究。(这个案子已捯出点头绪来了)。”;《百度词典》的解释:“捯(dáo)1.两手不住倒换着拉回线、绳等:~回风筝。~录相带。 2.追溯,追究原因:~根儿(寻找事情的根源)。 3.费力地呼吸:~气儿。”

  对于“倒了核桃车子”,多数《红楼梦》的版本也没有注释,只有人民文学出版社1972年版的加了注释:“用装卸车运核桃的撞击声音来比喻、讽刺人的说话一气连贯、不容旁人插言的态度。”1974年版又修订为“用装运核桃的车子倒翻的声音来比喻、讽刺人的说话一气连贯、不容旁人插言。”这前一个解释没有涉及“倒”字,所以做了修订。但后者还是难以令人信服。

  经过进一步的资料搜集,我又发现了两篇相关的文章:

  一篇是《红楼梦学刊》1986年第三辑发表的刘金乐先生撰写的《核桃车子》一文。文章认为薛姨妈口中的“核桃车子”并不是运物的车辆,而是一种儿童玩具。核桃车子的结构是这样的:用一个核桃,两端各开一孔,掏出核桃仁,然后贯穿两孔紧紧插入一段“金属管或苇管”,管子比核桃要长出一段。用一根长钉穿过管子,钉到一根木棒的端面。再用一根线绳紧紧系在那段长出的管子上。玩的时候,线绳在管子上绕上几圈,拉动线绳,管子与核桃就转起来了,由于惯性作用,核桃转过终点后还会继续转,并把线绳又从反向饶到了管子上,再拉,又转,如此反复拉动,核桃就交替地作顺时针、逆时针方向旋转,还会发出“嘟噜嘟噜”的响声。玩这种玩具,叫“捯(音dáo)核桃车子”。如果有人说话的语速快、而且长篇大论一气连贯、不容旁人插言时,常用“他的嘴像捯核桃车子似的”来形容。

  另一篇是《红楼梦学刊》2014年第5辑发表的张秉旺先生撰写的《〈核桃车子〉补说》一文。张秉旺先生基本同意刘金乐先生的意见,对“核桃车子”的制作方法和玩法加了一些辨析、订正、补充。张先生认为“核桃车子”制作的方法是吃完核桃后,取完整而又是一对的半壳,把火筷子烧热,在每个半壳上烫出两个孔来(相距约1厘米),把线绳(北京叫“小线儿”,纳鞋底用,放风筝也用它)从一侧的孔里穿到对面的孔,再从另一个孔穿回来,线绳两头打一个结,然后把两个半壳用胶粘在一起(半壳彼此不受力,用普通胶水就行),至此核桃车子就完成了。玩的时候,两手的食指各伸进两端的线绳套里,让核桃滚动一下,使线绳扭上三两圈,然后双手拉动线绳,由于两孔线绳之间的扭力,核桃会旋转,当转到快要全部拉开时,停止拉动,并稍微放松,让惯性使核桃继续旋转;当旋转停止时,再度用力拉动,核桃会反过来旋转。如此一次次拉动,核桃就交替进行正反两个方向旋转,因为核桃表面不平,快转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“嗡嗡”的声音。

  刘金乐、张秉旺两位先生所说的“核桃车子”,虽然结构不同,但是,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核桃本身旋转。我所见过的“核桃车子”是核桃不转,而是贯穿核桃的轴(圆木棍儿)和轴上的扇叶(竹片儿)旋转。这不同样式的玩具,也凝结着不同地区劳动人民的智慧。尽管结构不尽相同,但它们又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把线绳捯来捯去。

  综合所搜集的资料分析,《红楼梦》中的“倒了核桃车子”应当就是“捯(dáo)核桃车子”之意。只是因地域差异“核桃车子”的做法和玩法各有不同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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